站在二零一五年的尾巴回头看 | Yee See 2015 Recap

1.

二零一五年的最后一个早晨,在伦敦,我的学生宿舍,十点四十二分,我从一个奇怪的梦中醒来。两个中年男人在测试我的水下闭气,要求是我要把整个人埋在水中40秒,不能浮出水面。可我怎么也不能过关。因为在水下,我并不知道时间。而人在窒息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很慢,所以我总是没到时间就浮出头来。

我掌控不了时间,时间在我的感知里是模糊的重叠的和伴着窒息的濒死感的。我想这就是我对整个2015年的感受。(从疾病学的角度看,我偶然得知,时间的模糊和重叠是典型的抑郁症状。没什么惊讶的。)

前几天偶然站在Rosebery我的宿舍中央,面对着房间那一端一整面墙的大窗,竟然还是能感觉到第一天住进这里时满心的期待,憧憬,幸福,兴奋,难以置信,又惶恐慌张,立志要过一种全新的日子,成为一个幻想中LSE的天之骄子。然而现在,莫名其妙的,一整个学期便过去了,我的一切挣扎还在,无能为力的痛苦也还在。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嘲笑。

有的时候想起LSE这三个字母,心里竟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真的来到这里了吗?那个遥远的名字,多年的渴盼(甚至是不敢妄想),竟然真的是在当下发生着的事情吗?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的我呢?我为什么没有变成我自己渴盼的样子?

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2.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不在北京,不在父母身边过新年。即使是到了香港以后,每年的圣诞新年我都是仍回北京的。(想起这个,心中的怪异感终于有了解释。)但新年在我家从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件。去年我们还是照常在11点睡觉,在睡梦中跨了年(那时正在申请master,心中惶恐忐忑不输现在)。前年的新年前三天我永失了我至亲的奶奶。再之前,11年新年我们去了新年音乐会。12年呢?不记得了。那年新年过后我就直接去了台湾的环保交流团。

在之前,四中时代,每年的新年前都有新年联欢会。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我在联欢会开始前在四中连廊中一个人徘徊,逐个月份的回想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得失,心中充满感慨。那一刻在我心中成了标志性的“新年印象”,每想到年末年初就会想到那一刻。

就像我现在一样,坐在Exmouth Market的Brill Music Coffee Bagel (一个小音乐咖啡馆,一面墙上挂满了唱片,他们选的音乐也很好听,Indie Rock。)(我点了一杯Latte,虽然我不懂咖啡,但不加糖也很好喝,酸味和苦味完全平衡地融合在嘴里。)

再之前呢?从小学到初中,好像每年的12月31号都会下一场大雪。只上半天学,我和同学们回在操场上打雪仗、堆雪人。这是最快乐的时刻。马上会有一个短短的假期,假期前也没有考试,没有恼人的寒假作业,只有快乐,期待,和家人朋友团聚,每个人都格外认真打扮,脸上都挂着笑。

写着写着,好像每一年12月31号的记忆又都回来了。我从花小的校门口跑出来,冲进妈妈的车里,脚下粘着雪水,弄脏了车里的塑料地垫。妈妈脸上带着笑,载着我和另外几个孩子,去某个酒店或温泉旅馆参加她单位的新年活动。新年活动往往是吃饭,然后唱歌,大人们打牌,小孩子硬要挤在同一间房,穿着睡衣跑来跑去。

还有一年的新年,我们和干妈一家去了九华山庄,我心里却惦念着在新年舞会上结识的男孩,想着,新的一年就结束吧,不再想他了吧!在房间里和爸爸看着电视倒数三二一零,新年快乐,我竟然也留下了两滴年少的泪水。

当然后面的故事曲折离奇,就不再罗嗦了。

 

3.

我从小就是个,按照北京话讲,“矫情”的小孩。心里的感慨总是一大堆,多到让大人小孩都厌烦的地步。比如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带我去一个不太相近的朋友家作客,大人们在客厅闲谈,我一个人在主人的卧室闲逛。窗台上有一个小玩偶,我摆弄着,心里猛然腾起一个念头:今天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玩偶了吧?于是涌起一点年幼的伤感。

这种伤感总是很泛滥的。小时候每一次假期结束,从东北老家回北京,看着火车窗外的亲人,总是像大人一样捂着嘴无声的流泪。虽然我也知道下一个假期我还会回来,但心里还是难忍感慨:快乐的时间又结束了,我们又要分别了。

很离奇的,我仍然记得上学前从机场宿舍区搬家到花家地的晚上,从奶奶家出来,坐上开往新家的车,我靠在车座上头偏向窗外,看着远处掠过的灯光,默默流泪。

那时我刚刚6岁!怎么会懂得默默流泪呢?怎么会理解这种分别的?我没办法解释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之后和爸妈提起,发现我的记忆和他们的记忆竟是难以吻合的。难道我记忆中这一个标志性的时刻竟然是我自己臆想出的吗?可为什么那个画面和时刻如此清晰?(去年在马伦巴?)

高中时恋爱,我每天写自己的日记,也要写和对方的交换日记。每天大部分本应学习的时间其实都是在记录自己年少的感慨。甚至有时连对方都会厌烦,问我,你写自己“巧克力只剩一块”是为了什么?他觉得我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也在浪费他的时间。我哑口无言。但心里确实感觉“巧克力只剩一块”的无力感受对我而言是在当天一定要写下的。

大学里和另一个男孩子聊天,偶然提起我在网络上一直关注的一个癌症宝宝当天在赶回家的救护车上去世了,让我感觉悲伤。他问我,你为什么要看?你也帮不上忙,别看了!我一时火冒三丈,但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反驳:我的确一点忙也帮不上。我于是在被子上写了两页的文章来“骂”他,虽然也没骂出个所以然,但之后就很少再和他聊天了。

大概是从大学第二年或第三年,我开始为自己这种常常感慨的性格感到厌倦。我羞于感慨。感觉自己总在沉迷于自我感动的幼稚情绪中,看见了事情的表面就瘫坐在地上涕泪交加,不能用逻辑和理性走到问题的本质。(这多半是受了当时柴静的那本畅销书的影响。)我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感慨,刻意表现理智的一面,关闭情感的阀门。我为自己的改变感到自豪,觉得可能这就是“长大了”的感觉。我觉得自己焕然一新,充满理性和克制的光辉。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很久。我也不再写东西了。我不喜欢自己总是写感慨,但除了感慨我也不会写什么别的。于是我在这个克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外壳中混沌着过。(喜怒不形于色是爸爸常常用来告诫妈妈的话,我妈妈的每一丝情绪都挂在脸上,高兴时狂喜,愤怒时眼睛冒火光,嘴角耷拉到地上,很少有中间的情绪。我受他们这两种情绪处理机制的影响都很深。但两种好像都让我感到不适?)

但不写还是不行的。我这种长久以来的唯一的梳理方式好像没什么其他的方式替代。日子一天一天过,刻意的没什么感受,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过度感受”,于是时间和时间总是模糊重叠,过得很快,没有记忆。

13年5月底香港“潮水箴言”演唱会,张悬生日。我们在现场为他唱国语的生日快乐,张悬哭了。她说,人生感慨(kai4)的时刻不多,我很珍惜这些感慨。我很羡慕她。当时我刚刚经历一场世纪大分手,全部的力量都花在阻止自己感慨,好像用尽全身的力量堵着一道门,门背后是滔天洪水,一旦松懈让洪水漫出来,我可能就淹死了。于是我特别羡慕她,可以在需要感慨的时候轻轻松松的让感慨流出来。我不敢,我当时每一天都面带僵硬的微笑,心理时刻有濒死的挣扎感和强烈的求生欲。

直到今天,我好想还是没办法放开抵着门的力,虽然门那边的潮水早就退去了。

13年底圣诞,和挚友Astrid告别,告别持续了几个星期。最后一天,我们相约去深水埗帮她买菲林相机,一路走到地铁南昌站。我们要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于是在地铁站道别。

“半年很短的,你还没意识到就会过去了。”她说。

“一年半也很短的,我们很快就见面了。”我说。

我们都没有看对方,都带着笑,都在羞愧于自己竟然如此害怕面对即将分离的事实,以及,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面的痛苦。

今年5月底和香港挚友们告别,我在酒吧里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心中的大姐大Queena竟然让我给唱哭了,说,你这歌真让我感觉到你要走了。我心中惊讶几乎多过了感动。此前几乎觉得自己一辈子看不到这个强悍女人的泪水。April倒在我肩膀上流眼泪,我拍着她的头安慰她,仍是带着笑,没有流泪。我即将和人生挚友长久地分别,但我竟然没有泪水。我想应该是从我和Astrid告别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此事古难全。就像Consolation of Philosophy里讲的Wheel of Fortune,这是我们无法挽回也无法阻止的。我心里已经完全的接受了,我无能为力。

我和每一个朋友珍重告别。和最后的室友Joleen在Little Italy里讲,最后和你一起住的日子很快乐,但太短了,我们要是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啊不行我要哭了!”我不好意思的打断了自己的话。

Joleen的泪腺发达,眼泪吧嗒一下就滴下来了。

我尴尬地赶快低头看菜单,转移话题。虽然我知道那句话我必须必须要讲出来,但还是难以接受自己过度泛滥的情感。

和Tiff告别,我们去太子花墟,一路走到旺角足球场。她刚好来M,不舒服。我们从冷气强劲的café中走出来,走过一街的花店,她说,这种地方就是要和你一起来。

我们在旺角足球场吹泡泡,旧式的橡胶从牙膏一样的管子里挤出来,味道刺鼻。她跟我讲新恋情,我为她感到高兴。我们从一片欧式建筑中穿过,一路似无意地轻轻提起,有些话(比如把什么扯上某个theory或concept,扯上某部电影)只能对彼此说,其他人只会觉得我们无聊。走到又一城,告别,虽然彼此深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独处,还是轻松告别说,毕业照那天见!告别之后我走进又一城商场里,希望繁杂的商场里那种永恒不变的灯光气味建筑结构能冲淡我此刻混乱的情绪,让我回归到安全的麻木。这个方法总是奏效的。

直到上飞机的那一天,小雅和April来我家,陪我吃了最后一个早餐,北海道牛乳炒蛋,送我去机场,我们挥手告别,我都没有一滴泪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前两天和他们Skype, 我心里明白我仍是如此的挂念他们,这也是我无能为力的。

写到这,我很惊讶,原来我都记得啊!我以为我都忘了。

 

 

4.

现在我尝试回忆一下过去的一年发生了什么。

过去的一年是从2014年9月占中开始的。从那时起,申请,毕业论文,占中,写律师书,一切事情让我的生活开始陷入混乱的麻木,我把自己管在房间没日没夜的昏睡,醒来就看无聊的电视节目或是去百老汇看电影。

我家开始出现老鼠,我感觉害怕又作呕,某天早上醒来,我的帆布包侧面被咬了一个大洞。

我们发现同住的女孩吸毒,无助又害怕,从此不敢回家。

我们开始想要搬家。Queena几乎是警告的跟我说,必须要离开这里。

12月,终于开始陆续递交申请材料,但是无尽的拖延让我憎恶自己。

1月,北京。终于把申请搞得差不多,和写书的同伴发生了一点分歧,不知如何和解,于是就这么拖着。

回港,朋友们给我过了个生日,我们在九龙仔公园野餐,喝气泡酒。好久没有被认这样关照过了。我无比感恩。

2月,在香港,要交第一稿的Honors Project,但我完全没办法把专心工作,心里还是懒散烦闷,我总是不懂得处理压力。

3月,开始陆续收到offer,觉得自己这两年苦闷的生活是否即将开始有起色?

还是在写书和写HP之间拖着,心里对自己无法原谅。

一起写书的朋友,天一,给我新的写作任务,但我时间不够。他要求我先写完HP,于是开始强制我每天写1500字发给他过关。那几天很快乐,终于有人愿意这样奴役我了,我自己已经完全管不了我这个懒散赖皮无可救药的自己了。

收到了LSE的offer,感觉不真实。对着电脑屏幕傻笑10分钟,被天一讽刺:

“沃x,还看呢?”

他哪懂啊,这是我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最好的时刻之一了。

四月,完成了写书的任务,也交了HP,我开始面对最后一个学期最后的功课。老师们很仁慈,于是我狡猾的利用了这一点,迟交了所有功课。心里暗自觉得,大学最后的功课至少要让自己感觉骄傲一次。写给Amy的那个关于人的记忆不连续而产生了不同的自我之间的交流障碍的文章,几乎得了满分。这之中除了和Amy的私人情感之外,我的确对那篇文章很自豪。(我总觉得我和Amy有某种特殊的连结,比如她上课提出的问题我总是能马上想到她想要的答案,因为每次都分毫不差的猜到,最后我几乎都不好意思回答了。我想我们对很多事情有一样的直觉的感受吧。)还写了女性主义对康德的阅读,以及用福柯Panopticon理论和海德格尔关于科学技术对人的存在的理论,解读新科技对人的改变等其他文章,我都还算喜欢。

忙乱中就到了5月,开始告别。我把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打包,搬到深圳寄回北京。最后在香港的日子几乎是无忧无虑的。除了被我克制的离愁别绪之外。这种克制到这时已经是我驾轻就熟的了。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香港特别潮湿,晚上睡觉,被子和枕头都是湿漉漉的。

六月一日,我拖着大小行李,在April和小雅的护送下,十分幸福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天哪,写下这句话竟然觉得,这是我人生多么重要的时刻!

六月,北京。感觉还只是放假而不是毕业。懒散的在家里呆着,对夏天有无限的期待。六月中开始学习驾驶,六月底开始去纽约时报上班。依旧是忙碌的,但感觉很充实快乐。

七月,纽约时报上班,创立了繁体版FB,以及很多新的想法。纽时的社交媒体是全新的领域,给我很多空间开发幼稚的创想。同事都很年轻可爱。只是每天要8点以后才回家,让爸妈不知道该不该等我吃饭。

每天按照爸妈的时间表:起床,上班,下班,吃完饭,去健身房或在楼下散步。周末见朋友或在家发呆。同时计划着gap,犹豫要不要申请签证。

8月底,决定即刻启程去伦敦,竟是因为一个伦敦Youtuber (Estee Lalonde)的影片。想在人生尽可能早的时刻来到伦敦这个城市浸泡着,吸收一点她的气息。至今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于是开始紧张的申请签证、申请宿舍等等过程。又有了压力,情绪又变得不太好,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对自己暴怒。这是在一次看中医号脉时被老医生说中的,妈妈为此感到惊讶,因为我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九月23日,来到伦敦。几乎什么都没准备好,就一头扎进了现在的生活。

混乱中,直到今天。

 

 

5.

写到这,心中感觉舒畅快乐。这是我来伦敦之后最快乐的日子之一了吧?

当然,最快乐的日子是来到伦敦的第二天。9月24日,因为时差,早上4点就醒来,躺在床上到5点,无心睡眠,兴奋地直接起床,洗澡,迎接新的一天。等到天亮,空着肚子出门,走在伦敦的冷空气中。在热带城市生活这么久,我连一件大衣都没有。但还是快乐,幸福,满足,走在路上脚步都是跳跃的。我真的在伦敦了,我生活在梦里了。走走跳跳,下午回到住处,才想起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不觉得饿。

我对即将开始的课程没有任何准备。个中原因我暗地里明白但羞于承认:伦敦比社会学更让我兴奋。我去了一些我长久以来就想去的地方,认识了新朋友,但慢慢的课程的压力让我又回到了混乱的压迫感中,我在reading和essay中拖着,又开始昏睡和看电影看电视。而这一切懒惰愚蠢在梦幻的伦敦和梦幻的LSE招牌下显得更加面目可憎。11月以来,我几乎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

第一个学期飞快的结束,我不愿接受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旅程过半,我才有点明白自己应该怎么走,说起来都感觉可笑吧?

12月的假期开始,去葡萄牙的旅程因为我和旅伴的种种原因没有成行。很多人离开了伦敦去旅行或回家,我感觉孤独。在暂别朋友的孤独感和浪费时间的自责中度过了假期的前两个星期。其中为两个朋友Cat sitting。住在South Kensington朋友的豪华公寓中一个多星期,看了两场电影,去了一次Brighton。

到今天,头顶着的压力是:两个星期之后我要教3篇5000字的论文,占我学期成绩的100%。而我现在一篇都没有写完。

写到这里已经近六千字了。很久没有一次写过这么多,感觉很畅快。Music Café里渐渐凉了,来往的人们互道新年快乐。现在是下午三点半,2015年即将结束。我用了两个小时来写下这些,感觉这一年竟然比我想象的丰富有趣得多。

 

 

6.

一个星期以前开始想自己的New Year’s Resolution。明年或许是我在伦敦生活的最后一年。如果我没有选择留下来,这可能是我以后漫长人生无比宝贵的回忆。我决心要认真过下去。其实刚来到伦敦的时候甚至想过把这一年画成表格,每过一天就涂黑一格,以此警示自己时间的流逝。最后还是觉得实在太可怕,没有勇气。

新的一年要认真度过。我现在(竟然)充满信心。给自己和朋友买了昂贵精致的日程本,这样每一天都不舍得虚度了。

新的一年,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计划时间和管理时间。不能再这样混乱着度过了。这是我几乎唯一想要实现的。对我而言这是明年最重要的功课。想到的事情就立刻做,不要拖着。对于压力,要慢慢分解处理,逼迫自己早点开始,之后的过程就会简单一些。永远提前计划时间,也要尊重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实行。学习A型血室友和A型血爸爸的强迫症,最好有个刻板固执的规律和习惯。

第二就是,重新开始写,重新感慨。这样日子有了记录,就能清晰一点。最近在考虑有没有可能写公开的博客或者拍视频,写一些值得被别人阅读和分享的精致的文章,而不仅仅是流水账的日记。或者可以写一些短的故事。每天有一个小时做这件事,可以是早上,也可以是晚上。可以固定一个时间,形成习惯。

第三,多认识一些人,多答应一些邀请,多问一个问题。Elizabeth Gilbert在一个podcast里说,a bored person is always boring. 我感觉惭愧。所以想要有趣(interesting), 就要保持好奇(interested)。过去的一两年,几乎所有计划都是和自己定的。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总是一个人。总觉得这样很方便快捷,不用户想将就。但现在感觉,没有人分享的时光总是很无趣的。明年,多一点和别人一起的计划,无论是一顿饭还是只是呆着也好。多visit别人,也邀请别人visit。毕竟我身边的朋友们都如此可爱。还有就是,多和家人联络,他们总能在我最失望的时候给我意想不到的振奋。我寻找的一切答案和解决办法都能在和妈妈的一次电话中找到。比如妈妈总说,不用想当第一。是的,我要在我的学习中多一些playful的态度,不要太凝重,just play, just have fun。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多了我也做不到,哈哈。

感激这个下午,现在很舒服。

 

刚刚咖啡店里进来一个坐着轮椅的袖珍人。她的笑声洪亮高亢,能直接穿透我的大脑。这种吵闹让我感觉快乐。人们互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但其中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心怀挣扎,今晚没有计划,穿着睡衣在沙发上度过,或是直接睡过去。

但没关系,我们都不需要为此羞愧。我们,这些和自己达不成和解的人,我希望让每个人都听到这句话:从此以后都没有必要为此羞愧,永远都不用。

想起在智良fb看到的留言:

我们都是在做瑜伽的downward dog时默默忍泪的那个女孩。

好了,七千字了,就写到这里吧。祝我,我的家人朋友,还有每个人和每个人的家人和朋友,明年平安健康,再多一点快乐幸福,一点点精彩。希望每个人都不辜负在此刻的感慨。

 

掰掰2015 🙂

 

Yuru@ Brill Music Café Exmouth Market

15:55

Dec 31st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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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二零一五年的尾巴回头看 | Yee See 2015 Recap

3 thoughts on “站在二零一五年的尾巴回头看 | Yee See 2015 Recap

    1. Sorry I have been rambling. What I am trying to say is just, first of all trying to accept all the feelings you have without judging them. Secondly, start writing about the tiny and simple happiness in your life. This helps your mind to emphasis on the happier side and eclipse the less happy side. (Woah It’s really hard to avoid the term positive and negative isn’t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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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遇过的所有受精神类“征状”困扰的人都极度善良真诚,纯净得让我生怕一阵清风吹伤了他们,清晨的露水砸疼了他们,或是傍晚的夕阳烧尽了他们。他们察觉了某些本质,因此日夜受困,却还是煎熬般地担心着最远最远的地方是不是有一粒沙子在叹气呢,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抱世界上所有的佯装恶毒的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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